魁地奇場地開放的這天，天空澄澈幹凈，碧藍如洗。Harry和Ron打算坐在看臺上，給包括Ginny在內的每個人加油，雖然這只可能讓她感到生氣。Harry渴望和其他學生一起跑到場地上，而他幾乎就要這麽做了。阻止他的原因是Ron，他還沒從鎖腿咒中緩過來，因為某種宿舍糾紛，Blaise Zabini給他下了這個咒語。Harry得承認，Ron也許也對此感到愧疚。他的性格的確固執，並且生活作風不拘小節。

Harry緩慢地走著，聞著空氣中掃把新維護過尾枝的蠟質清香。

看著別人飛行真是甜蜜與苦澀交織的體驗。他再也不能在任何一場比賽中飛行，而金色飛賊也不再屬於他，這讓人沮喪。Harry嫉妒那些騎在掃帚上的新面孔，又為他們而激動，他大喊著，“就是這樣！斜著飛過去！”“好球！”

他註意到格蘭芬多的兩個年輕的找球手候選人，都是二年級的女孩兒，但風格迥異。他羨慕Shelton的勇氣和McDermot的狡黠，Shelton狂野的飛行路線和McDermot的極高效率。這有點像看著他和Malfoy小時候，想到這個，Harry心裏難以抑制地湧上一股懷念之情。

在選拔的中間階段，Ginny飛到他們坐著的地方盤旋，“你喜歡哪個，Harry？”

“Harry？”Ron抱怨道，“你難道不想知道我喜歡哪個嗎？”

Ginny翻了個白眼。

“Stott和她的哥哥將會是很好的擊球手。”Harry說。

Ginny點頭，“Dana很棒。而且Archie讓我想起了——”她的話戛然而止。

“Fred。”Ron替她說完了。

他們望著對方，Ginny點點頭。Ron對她悲傷地笑了笑，Ginny吸了吸鼻子，把頭轉向比賽場。“你覺得誰來當找球手比較好，Harry？”

“你不當找球手嗎，Gin？”Harry問。

她聳聳肩，“我更喜歡鬼飛球而不是金色飛賊。”

Harry很好奇這句話裏面是不是有關於Neville和他關系的隱喻。如果有，這也沒關系。任何事情都不能改變他對追逐金色飛賊的熱愛，而他十分肯定Malfoy也一樣。Harry清清嗓子，“Shelton或者McDermot吧。”

Ginny對他笑了，“我跟你一樣。”她回頭看著那些孩子，他們正在飛過她設置的障礙物。“追球手嘛，我之後就要跟那兒的男孩們一起了。”

Harry點頭，“眼光不錯。”

“嘿！”Ron大喊，終於受不了他們了。

“好的，Ron。”Ginny嘆息道，“你有守門員的人選嗎？”

“Cordelia Bursnell。”Ron毫不猶豫地說。他向她的方向悄悄點點頭，那邊是一個大塊頭，看起來有些陰沈（也許只是害羞）的五年級女孩，她有黑色的皮膚和——

“哇哦！”Harry感嘆道，她剛剛以閃電的速度救下了一個球。

“是吧？”Ron點頭說，“你沒用她會後悔的，Gin。”

“真的會。”Ginny很讚同，“謝了！”

說完這句話，她就飛到球場的中央去了。

“嘿，Ginny，我有一些比賽的方案！”Ron站起來，在她身後喊道。

她直接揮了揮手，都沒回頭望一眼，Harry控制不住地笑了，但看到Ron挫敗的臉色後又噎了回去。

“別這樣，”Harry說，“我們可以給自己的隊伍做計劃。”

吃完早餐後，Harry告訴了Ron他關於八年級球隊的想法。而在Hermione離開去圖書館之後，Ron也告訴了Harry，他們的交流還算順利，現在正在準備聖誕假期的“計劃”。這有些超過了Harry應該知道的範疇，但不管怎樣，他為他們感到高興。

選拔用了幾個小時，當他們進入城堡時，晚餐的香味撲面而來。

“天啦，我快餓死了，我甚至都沒飛！”Ron說。

他們這頓飯吃的就像在圍攻食物一樣。

Hermione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問了句，“練得不錯？”

Ron的嘴巴太忙，所以Harry幫他回答了，“非常好。但是我們並沒有飛。”

“當然了。”她伸出手，同情地捏了捏Harry的手。

“圖書館怎麽樣？”Harry問道，“像以前一樣？”

她流出一聲沈重的嘆息。“太折磨人了。跟三年級時一樣差，我想要回我的時間轉換器。”

“你在學什麽課呀？”

“基本上是數字占蔔。但我很難學到任何知識，鑒於Malfoy借走了所有我想看的書。”

“你在圖書館看到Malfoy了？”Harry隨意問道。

“大多數時候，只能看到書堆後面露出來他的頭發而已。你知道為什麽他這麽用功嗎？這都有點瘋狂了。你們註意到了嗎？”Hermione咬了一口她的糖漿餅。

Ron終於咽下去了他的食物，“我聽說他必須得努力。如果他沒在N. E. W. T. s裏考到滿意的成績的話——”

“這不可能。”Hermione說，“我聽說的是他必須要忍受法律和所有霍格沃茲的校規。我猜，他只是想認真學習拿到好成績，因為他知道他離開學校之後的路會有多艱難。如果他的N. E. W. T. s表現優異的話，他能有更好的機會。”她聳聳肩。

“遵守規則，拿到好成績……不管是什麽情況，如果他辦不到……”Ron拿著他的黃油刀，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不好笑，Ron。”Harry說。

“啊呀！Malfoy而已嘛。”

他跟Hermione開始爭論威森加摩對Malfoy緩刑決定中的正確與錯誤之處，而Harry緩慢地嚼著他的食物。當他們暫停下來喘息，怒火沖沖時，Harry插嘴問道，“所以他一整個下午都在圖書館了？”

“我想是的，為什麽問這個？”

Harry聳了聳肩。他的食物變得索然無味，而他今天的好心情也全然消失不見。他向長桌那頭看去，有很多斯萊特林們在那邊。但Malfoy不在。Harry在想，他是不是太忙著讓自己不要被送去阿茲卡班，以至於飯都不吃了。

被送去阿茲卡班。

Harry今天做的所有事情就是看魁地奇訓練，好像他不關心這個世界上的一分一毫。

而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正常的行為，或者說……好吧，膚淺的。Harry知道，這種“正常”不是他的特別之處。

那麽他的特別之處是什麽呢，如果他不再試圖去拯救世界？既然他已經不能飛行了？既然他現在是……

Gay。

Harry偷偷地擡起頭，越過桌子端詳著Ron的臉。Ron長得很好看。有點奇怪，但是好看。第一次，Harry審視自己，因為……嗯，感情。

他很難開始想這個，感覺到羞恥心重重地拉扯著他的腸子。

“Harry？你還好嗎？梅林，你臉色都青了。”Hermione在桌子那頭握住他的手。

“不，我……我很好。這個布丁有點壞了。沒事。”

沒理會她的關心和問題，他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他走到大廳，轉向樓梯，在準備去往公共休息室時停下了。面前的門開著，讓冬天的寒氣鉆了進來。他意識到自己可以走出去，他可以離開大地，他可以去往任何地方。只要還沒到宵禁時間。

他回頭看向餐廳，他的朋友都在那兒。他又往上看了看樓梯，然後走了出去，呼吸著清爽的空氣。

在他在庭院裏游蕩的時候，他看見Seamus和Dean在聊天。Harry揮揮手，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又接著聊天。Harry想象著他親吻Dean，不是件壞事，不像Ron。他又嘗試想象和Seamus發生性關系，這簡直荒謬到越過底線了。他想象著他們倆在一起的情況，嗯，很棒，真的。雖然他們是他的朋友，這整個想法還是讓人難以接受。

Harry又從三個男孩身邊經過，一個七年級，兩個六年級。在不知道他們名字的情況下，想象與他們親吻要更加容易。這……還好。那個七年級的，更高的那個……Harry能看出來。他能描繪出黑暗中相互撫摸著的手，褲子拉鏈拉到最開，快速和火熱的喘息。

Harry清了清嗓子。

還不壞。如果他是gay，他可以接受這個人。

他經過Luna Lovegood和Padma Patil的身邊，因為他有個科學性的實驗要做，所以他也幻想了一下。沒有什麽反應，直到他把自己摘出來，想象她們倆在一起，而那很美妙。

所以，可能他是個雙。

可能他只是個怪胎。

可能，這主要是，大部分是因為……

不。他想都不能想。這個念頭讓他想要飛奔回去，找到那個七年級的家夥，把他推到墻上親他直到Draco Malfoy不再在他的頭腦中盤旋，在他耳邊悄聲說著，“都是我，Potter。全部都是我。你是個懦夫、同性戀、飯桶，因為我，不是嗎？不是嗎，Potter？你和你那無法控制的勃起。現在到這兒來，跪下，然後吸我的——”

Harry猛搖頭把它清出去。他怪罪於扭扭樂。他怪罪於Dean Thomas。他怪Ginny和Neville戀愛了。他怪Neville變得健美起來。

Harry怪遍了半個學校的人，直到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在去往霍格莫德的半路上了，而天色已晚。他抽出魔杖，施了個熒光閃爍，照亮了前方的小徑。他用鞋尖踢了踢路邊的石頭，看著它們滾到路的邊沿處。

“操。”樹林那邊傳來了聲音。

Harry註意到一道微弱的銀白色的光漸漸熄滅。他也許會認為那是另外某個人的熒光閃爍，但熒光閃爍要比銀色的光更加亮白，而且熄滅的方式也不同。

而守護神咒是的。在你沒辦法正確地施放它的時候。

Harry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進了樹林。他扶著粗壯的樹幹，盡量放輕腳步。他不確定自己會在破舊籬笆墻圍著的空地上看到誰。但事實是，Malfoy站在一個壞掉了的郵筒旁，尖叫棚屋的頂棚就在他上方，這讓他有種奇怪的感覺。Malfoy在Harry走近的時候藏起了他的魔杖，他看起來慌慌張張的。

“你在這兒幹什麽？”Malfoy對他厲聲說道。

“散散步。而你在這裏練咒語又是因為什麽？”Harry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問他。

“沒什麽，想要些隱私而已。我猜我無法擁有它。”

“如果你想要隱私的話，試試禁林。沒人會跟你去那兒。”

“除了你。”Malfoy譏諷說，但Harry覺得這話裏面還有點讚揚的意味。

Harry笑了一下，他走近一步，“所以，你在幹些什麽呢？”

“如果我想要談論這個的話，我就不會自己一個人在樹林裏了，不是嗎？”Malfoy的聲音裏沒有任何溫度。Harry懷疑他不是因為想要隱私才來這兒，他是需要它。

他知道他的警鐘應該放下了。他曾經出於好的理由懷疑著Draco Malfoy，這是他在霍格沃茲上學期間最好的部分之一。但現在他離得這麽近，看著在溫柔彎月映照下Malfoy瘦尖的側臉。他看起來不像是因為羞愧而慌張的。

“你在學習守護神咒嗎？”Harry知道他很生硬。他知道這不關他的事，而Malfoy也會這麽告訴他。但是……好吧，這個想法觸動了他心靈深處的某些東西。這可是Malfoy，一個前食死徒，想要學會守護神咒，好像他認為他可能會成功似的……

Malfoy想要變好。

Malfoy踢了踢籬笆墻，弄臟了他精美的鞋子。“別開玩笑了，Potter。”

“為什麽會是開玩笑？”Harry又向前走近兩步，直接站在了他身旁。他靠在籬笆上，凝視著Malfoy的下巴收緊。他的下巴可真尖，線條順滑而完美。Harry舔濕了嘴唇，等著他的回答。

“你知道原因的。”Malfoy說。

Harry對他眨眨眼。接著他掃視了一遍這塊區域，向上看著漆黑的樹頂。

“你在找什麽？”Malfoy皺眉問道。

“我覺得你在這兒會受到幹擾。”Harry指了指頭頂蓬亂而幹燥的樹葉。“你的第一個完整的守護神咒，需要空間來完成。”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來了，“來吧。”他把手撐在郵筒上，跳過了樹木腐爛的那塊區域。

“你在做什麽？”

“跟我來吧，”Harry說，“我展示給你看。”

“我不認為……”

Harry翻了個白眼，“天啦，Draco，現在都還沒到宵禁時間。來嘛。”

Malfoy咬緊了唇，嘆息出聲。他望了望周圍，就像他的斯萊特林朋友們會在任何時候從灌木叢中跳出來取笑他似的。Harry耐心地等待著，雖然他想要拽著Malfoy的手臂把他拉過來。

“好。”Malfoy最終說道，跳過了籬笆，來到Harry所在的一方。

“太棒了。”

“這個有待證實。”

Harry笑了，“行，來這邊吧。”他向前走了大概十步遠。“別擔心。從路上不可能看到我們的。”

Malfoy小心地跟在他身後。Harry抽出了魔杖，他看著Malfoy，“那麽繼續吧。”

Malfoy對他皺了下眉，但還是也拿出了魔杖。

“好的，嗯，守護神咒最困難的部分——也是最簡單的，一旦你理解了——就是你必須感覺到它。”Harry開始講。

梅林啊，這簡直就像鄧布利多軍！好像福靈劑在他血管裏流動一樣。一切進展順利的時候，魔法對他來說簡直太神奇了，他不需要再擔心死亡或者拯救別人，僅僅是魔法從他的手臂下流竄出來，到達他的掌心，然後從魔杖中爆發出來——他的心臟他的靈魂，和他頭腦中的希望。猛烈的歡愉。

不像他教過的大多數學生，他不需要教Malfoy手勢或者握著的力度。Malfoy在這方面已經達到了一種藝術。Harry只要稍作暗示，Malfoy就能學會教科書般完美的姿勢。

“很棒，很棒。”Harry說，幾乎希望自己能有理由去糾正他的錯誤，只為了能夠碰碰他的身體。他肩膀筆直又有力的線條，優雅的脖頸，緊翹的臀部，他的屁股就是有那麽——

Harry清清嗓子，把註意力放在更加困難（也是更難讓他分心）的部分上，比如說呼吸需要深而平穩，頭腦需要放空。“然後連接你最快樂的記憶。”Harry告訴他，自己感覺到放松並且精力充沛。

Harry站立不動，發現內心深處平靜的地方也總是富有活力和無盡的潛能，在那裏他的能量匯聚到一起，從手掌中傾瀉而出……

“呼神護衛！”

牡鹿逐漸形成，在空曠的地上閃閃發光，月光灑在鹿角上，好像一頂傾斜著的皇冠。

Malfoy盯著它看，好像他一生中從來沒見過牡鹿似的。然後他重重地咽了咽口水，“我，呃……我該回去了。”

“什麽？為什麽？”他的註意力被轉移了，Harry的守護神也隨之消失，飛奔了幾步遠之後消失進逐漸變黑的夜裏。

“我只是——我覺得現在這些已經足夠了。”

“你不需要施放出一個完整的守護神，你知道的。”Harry說，“第一次的時候沒人能，相信我。在很多緊張的局勢下，只需要盾牌的形態就能帶來許多好處。”

Malfoy把魔杖收進皮套裏，沒有看向Harry，“比如說在一局殘酷的扭扭樂裏？”

最後一個字說完，Harry就吃驚地笑了，而Malfoy也對他小心地露出了微笑。

“我實在想不到這麽做會對任何人有好處。”Harry承認道。

“沒有任何好處，除了讓我們不倒下之外，我想。”

“是啊。”

突然間，月光劃過Malfoy的頭發，他的棱角變得柔和，他的眼睛裏閃耀著一些東西，而那並不是不像……友誼。

Harry如此忙於感受對Malfoy產生的gay的念頭，他從來都沒給過自己機會去思考，他們可以成為……

朋友。

“什麽？”Malfoy問道，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什麽。”Harry馬上說道，“那麽你是要回城堡了？”

“你不回去嗎？”

“是，嗯，我是說，當然回了。”Harry也把魔杖收了起來，讓他的雙手有事情可做。畢竟他並沒有目的地，所以他很可能是回宿舍了。即使他內心的一部分叫囂著想要Malfoy再多留一會兒，這樣他就能用實際行動品嘗到他嘴裏話語的味道。但他現在還不太敢這麽做，所以他退而問道，“介意我跟你一起回去嗎？”

Malfoy皺了皺眉，但在他皺眉的過程中，它不怎麽鋒利了。更像是疑惑而不是憤怒。“我想不會。”

“好的。”Harry說，然後他們又分別跳過了籬笆，穿過樹林走到他們來時的路上。

天已經完全黑了，所以Harry施了個強的熒光閃爍來照亮他們的路。他們肩並肩走回走回城堡，空氣中涼意越來越重，月亮高懸天空。Malfoy把手插在口袋裏，看著腳下他走過的路。

“所以，你覺得你的守護神會是什麽？”Harry問道。

“我怎麽會知道？”

Harry聳聳肩，“我就是想你可能會有偏好之類的。”

“偏好重要嗎？”

“我其實不知道。”Harry承認說，“我的鹿很像我父親的，但它並不符合我的期待。我其實也沒有任何期待，我不知道要這麽幹。你明白嗎？”

Malfoy就只是若有所思地向前走，Harry感到有些焦慮。

“那麽，你會選什麽，如果你有選擇的話？”

Malfoy嘆了口氣，“我不確定，也許是一只鳥？”

“很棒啊，”Harry點頭，“什麽樣的？”

Malfoy擡起頭，凝視著漆黑的夜空，好像他能看見在天空裏有鳥飛過。稀疏的星星都在眨眼。“飛得很快的，”他說，“黑色的鳥。”

Harry想象一只小巧而敏捷的黑鳥從Malfoy的魔杖中鉆出來，它的翅膀拍擊著空氣，一躍飛上天空。對比Malfoy在飛天掃把上的精通程度來說，這也許可行。還是有意義的。

“怎麽，你覺得這該死的蠢嗎？”Malfoy的眉毛彎下，顯得愁容滿面。

“不，”Harry馬上說，“不，一點都不。我覺得很襯你，真的。”

“是嗎？”

“嗯嗯。”

Malfoy嘆了口氣，他緊繃的肩膀又松懈下來，Harry放下心來。這是一種全新的感覺，不想去激怒Malfoy，想要對他好，想讓他感覺不那麽糟。

Harry盯著城堡高墻上升起的那顆金星。

他可能該死的喜歡上這個混蛋了。

他們到了大門處，推測一下就知道，Malfoy就要走進庭院然後走自己的路了，在這之前，Harry抓住了他的手肘。Malfoy對著他的手皺了皺眉，但接著就看向Harry的眼睛。

Harry松開手，大力吞咽，“我只是好奇。你願不願意……再嘗試一次。在某個時候。”

Malfoy對他眨了眨眼睛，“為什麽？”

“你是什麽意思，‘為什麽’？”Harry情不自禁笑了。但Malfoy很快又變成防禦的姿態，他只好嚴肅下來，“你的意思是在說，‘你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Potter？’嗎？”

“我想是的，嗯。”

Harry鼓起勇氣，伸出手，輕輕地把手放在Malfoy的胳膊上。Malfoy向下看著它，又擡頭看向Harry的臉，有些困惑。Harry意識到自己碰到的正是黑魔標記應該在的區域，但是已經太遲了，他沒辦法現在再抽回來，他無法改變它。他只需要說完自己想說的話。

“當你這麽做的時候，我想在你身邊。”

Malfoy抽了一口氣，“你想？”

“是的。”Harry對著他微笑。Malfoy的襯衫在他手指觸摸下有些涼，但底下手臂上傳來的是非常令人愉悅的熱量。有些遺憾，Harry決定不管其他了，“那麽？你想去嗎？”

Malfoy沒看他的眼睛，“什麽時候？”

“這周三晚上你有空嗎？”

“我想有。”

“很好。一起過去還是在那兒見？”

“在那裏見？”Malfoy問道，Harry聽出了他聲音裏的緊張，這讓他受到鼓舞，覺得自己不那麽蠢了。

“嗯，行。八點？”

“好的。”

“嗯。”Harry微笑說。

Malfoy對他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作為回報。

“你要，呃，現在要回公共休息室嗎？”Harry問。

“不，我還沒吃晚飯。”

“哦，對啊，餐桌上沒看到你。”

“你有註意到？”Malfoy問道。

“當然了。我是說，你很難錯過，呃，不是錯過。我是說，你很顯眼。”這真尷尬，但Harry還是說下去了，“我的意思是……嗯……你的頭發……”他的聲音慢慢變弱，這話的本質完全是在奉承嘛。好吧，表面看上去也有點奉承。

但Malfoy沒有嘲笑他。事實上，他的耳朵又變得紅紅的了。但Harry向自己解釋，這可能是因為太冷了。氣溫下降的很快，Harry也開始有些輕微顫抖了。

“不管怎樣，”Malfoy說，“我覺得我要從家養小精靈那兒要點吃的來了。”

“哦，對啊。好主意。只用撓撓梨子就行了。”

“不好意思？”

“你知道的。那個梨子。你撓過它？”

Malfoy只是繼續看著他，Harry臉紅了。

“好吧，所以你不知道梨子的事了。”

Malfoy搖了搖頭。

“你得跟我來一趟了。”

Malfoy看起來挺懷疑的，但他還是跟著Harry走了。他們走過走廊，來到那幅畫前，Harry指著它，“這個梨子。”他說，“撓撓它。”

“你在逗我嗎？”Malfoy問道。

Harry笑了，“我完全沒有。”

Malfoy給了他一個危險的眼神，但還是伸出了他優雅的手指碰了碰梨子。這個場景真的太好玩了，完全沒辦法不笑出來，但是Harry忍住了。

“天哪。”Malfoy說，門打開了，他們可以進入廚房。

“告訴過你了。”

一打小精靈排著隊，等著榮幸地給Malfoy拿過來一頓飯，但Harry阻止了他們，碰了碰Malfoy的手肘。

“怎麽了？”

“嗯，如果你，這麽說吧，給每個人帶回去足夠的蛋糕和派，我保證你會成為公共休息室之王。”Harry對他狡黠地笑了。

Malfoy緩慢的點點頭。“你這麽想的？”

“絕對是。”

Malfoy再次點頭。“兩打你們最好的蛋糕和派。”他要求道。

Harry又一次挪開了自己的手。操，碰Malfoy可以讓他上癮。

Harry真的是太gay了。

“看，”他說，“我，呃，我需要先回去餵Gordon了。”這不是事實，但Harry不覺得Malfoy會喜歡事情的真相。他恐怕人們會覺得帶回去甜食是他的主意，而不是Malfoy的。這樣一來Harry就會無意間取代了他的位置。雖然這確實是他的主意，但是，Malfoy不習慣考慮別人不代表他不能，而且最終這可能還會形成一種習慣，不是嗎？他看起來還挺喜歡這個主意，即使他只是喜歡這種行為給他帶來別人的好感。但這重要嗎，說真的？

“我自己能處理好的。”Malfoy說。

“好。我會，呃，在那兒見你。”

“嗯，當然。”

Harry轉身準備離開，五個家養小精靈匆匆跑過。

“Potter。”

“嗯？”

Malfoy對他皺眉，“謝謝你。”

Harry對他笑了回去，意識到可能Malfoy的皺眉只是一種表達有些困惑的微笑的方式。“不客氣，Draco。”

這麽說感覺很好。

這麽說真的感覺非常、非常好。

即使Harry不在現場，他也知道了他讓Malfoy給每個人帶甜食的主意非常成功。他不清楚具體緣由，不過他最好待在房間裏面。

他是在第二天吃早飯時聽說的。Ron嘴裏塞滿食物：“認真的！Malfoy！你信嗎？”

“他變了。”Harry說，用茶匙敲著空空的茶杯。

“可能吧，要麽就是他因為某些事要討好我們。”Ron沈思地自言自語，“或者是他要餵胖我們。可能他打算把我們吃了。”過了一會兒，他聳聳肩，顯然接受了Malfoy做出的好的改變。他把更多的食物塞進嘴裏。

Harry去看坐在長桌那一頭的Malfoy，但他正在跟Parkinson講話，沒有看過來。

他整個白天都被魔藥課和變形課的測驗占滿了，沒有時間去想Malfoy。Harry想，這一定是因為幾個煩躁的夜晚通宵學習的結果，他下定決心要將它們都搞定。如果N. E. W. T. s跟這些測驗一樣難的話，它可就真是混賬了。

去上黑魔法防禦課是一種解脫，那兒沒有測驗等著他們。

而等著他的，是Snape教授又將Malfoy和他結對到了一起。Harry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失望。至少這次他們不再被要求在全班同學面前決鬥了。另外的人也都兩兩結對好了，Malfoy和他占據了邊上的一塊位置，剛好在其他同學的魔杖反射不到的範圍內。

“嗨。”Harry說，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

“嗨。”

Harry緊握住魔杖，他的手在出汗。他看著Malfoy在咽口水。

“準備好姿勢。”Snape說，“鞠躬……開始！”

他們一開始的練習簡直是完美的範本：除你武器、混淆咒、速速冰凍、蜇人咒、鎖腿咒，這之類的咒語。Harry閃避，Malfoy佯攻，他們都沒有真正地被對方困住。Malfoy成功地讓Harry的左臂麻住了，而Harry發出一個清泉如水咒，浸濕了Malfoy的襯衫。這並沒有阻擋住一個向他發射的昏昏欲睡咒，但Harry在最後一刻躲過了。

沒過多長時間，Harry馬上就意識到了教室裏變得死一般的寂靜。他能聽見背後有一兩個咒語發射的聲音，但好像大部分學生都停下了。他用餘光向旁邊瞥了幾眼，發現幾個同學被咒語擊中了，定在原地，而其他人也都氣喘籲籲，雙手顫抖。

又過了漫長的幾分鐘，他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只有他和Malfoy正在繼續練習。而Snape教授沒有讓他們停下。

Harry迅速地在Malfoy前路上發射了三個無聲咒，但Malfoy用自己的防禦咒抵消了。他們的魔力在中間相遇，糾纏到一起，又飛快飛向房間另一邊。他們重新調整了姿勢。

他們圍著對方繞圈，同時喘息著。

“眼疾咒！”Malfoy向他扔出咒語。

Harry躲過了，“統統石化——”

Malfoy的魔力猛擊到空氣中，把Harry困在一個半完成的咒語裏，但Harry在地上成功發射出了一個蜇人咒，擊中了Malfoy握著魔杖的那只手腕。Malfoy嘶了一聲，但沒丟下魔杖。

一個又一個咒語過去了。汗水開始從Harry的頭發上滴落，流到了他的眼睛裏。汗水也在Malfoy的臉上閃耀，他把他的頭發拂到臉後。他又任由頭發長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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